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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16日 星期五

居住問題無解 政府繳白卷 -【李佳璇、劉可強】-2010-04-15 中國時報

觀念平台-居住問題無解 政府繳白卷
2010-04-15 中國時報 【李佳璇、劉可強】
 居住問題是現代社會最主要的公共議題,亦即任何執政者必須面對的核心議題,台灣政府幾十年來卻在此繳了白卷。「居住」不僅是個人基本需求,其背後更環環相扣地涉及國家發展、國土規劃、土地政策、所得分配、政商關係、階級權益、文化變遷、經濟建設、都市永續。居住權利的不均等,是眾多社會問題的總和。政府所提出的住宅政策,容我們窺探它如何看待人民權利,及其提供未來生活圖像的能力。 政府過去主導著將居住問題等同於住宅市場,促成住宅商品化、豪宅化的扭曲現象,繼而,使得無殼蝸牛重出江湖提出警示。對此,官員卻仍以「健全市場」為口號,滑開了自身的責任與市場的不能,迴避人民的切身焦慮。對此我們認為至少有幾點必須辯明。

 首先,無住屋運動不能被狹隘解讀為少數群眾、北部觀點,而居住問題更該具備差異性的思維。居住問題的類型確然在不同地域有所差異,重要的是,不分族群規模大小,居住權利根本的公共性涉及所有人民最基本的權利。原住民是最顯著的芒刺,八八水災的救災、安置與重建過程如照妖鏡般凸顯了政府長期對於社會少數的生存、文化與社區情感,乃至於國土規劃,與居住權之社會意義的冷漠、無感、無能力。

 再者,住宅政策的改革不應被粗暴地簡化為打壓房市,社會利益共享亦非對富者的強制。若將合理滿足大眾居住需求的基本立場無限上綱為侵害人民財富,只是將住宅政策、居住權利等問題框限於市場經濟角度中,全無思考其他面向之可能。將有限的土地資源拱手讓給競爭操作,單只鼓勵以大型開發、財富炫耀為訴求的房地產業,就是放棄政府有效平衡自由市場不當規劃與開發的責任,造就永無休止的都市問題的同時,政府亦將自食苦果。

 職是,我們首要的建議就是擱下全面市場化、健全市場等級的迷思。住宅形式是時代主要社會力量的折衝,在豪宅化、市場競爭的氣氛中,應設法回到個人需求的層面,思考居住的複雜性。政府既該側重住宅的異質性,也該幫助讓各類型的租屋者,從市場的淘汰者、隔離與歧視,拿回好品質租屋需求的權利,甚至重新喚回公有出租公寓的政策。

 居住的權利問題是社會關係的反映,包括社群文化與生產關係。為了關注個人家庭差異,政府應對混合使用做出肯定與規定,尤其是同社區中不同等級住宅共存在,社會階層多元並存於鄰里,避免住宅的單一化傾向。我們認為,漸進地、合理地解決這塊土地多元的人民基本居住需求,包括要求開發商的混合興建及合理獲利,更能培植足夠多元持續的住宅產業能量,也才能在成就動人城市生活環境的同時,保障社會公義。

 晚近西方的都市學人越來越重視亞洲城市,便是亞洲城市的豐富性,社區的複雜多元就是我們城市的現實。我們呼籲從社會變遷、多元尊重與進步的思維,以及文化視野,方能提出能夠適應自然與社會環境變遷、回應實際生活的政策。

 (李佳璇為台大社會住宅研究中心召委,劉可強為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教授)

2010年4月1日 星期四

德國讓人民買得起房子-劉明德-中國時報 20100402

德國讓人民買得起房子
2010-04-02 中國時報 【劉明德】
 有自己的房子不應算奢侈,而是生活的基本需求。然而,台灣房價之高已成為「十大民怨」之首。為了抑制房價,政府研擬過很多方案,主要分為兩個面向,一個是提高稅負,例如:課徵豪宅稅、提高房屋稅、地價稅的稅率;另一個是增加供給,例如:在林口A7站區、淡海新市鎮等公有地推出平價住宅。這些方法難有效果。前者是因房屋稅、地價稅的稅基低,所以,提高稅率對投機客所能產生的嚇阻作用有限。後者將稍後說明。

 世界各國之中穩定房價做得最好的,德國可以算是其一。根據統計,金融海嘯爆發之前,德國物價水準平均每年漲幅二%,而名義房價每年只上漲一%,也就是說扣掉通貨膨脹,德國房價實際以每年一%的速度在縮水。為什麼德國可以做到「房價十年不漲」?因為德國政府視住宅政策與教育、醫療一樣,都是社會福利的一環,因為德國政府把買得起房、租得起房視為人民的基本需求,因為德國政府不把房地產視為推動經濟成長的主要產業或稅收的主要來源,因為德國基本法第二十條第一項明訂「聯邦德國是一個民主和社會福利的聯邦國家」,而且,他們做到了。

 我國官方的房地產政策有三大盲點。第一,視房地產為一般商品,以為增加供給,就能降低價格。然而,房地產不是一般商品,不斷增加供給的結果,並無法降低房價,只會增加空屋率,此外,還會造成土地資源的浪費、不當使用、造成未來在土地的使用、徵用成本更加高昂。

 以台灣各縣市都存在高空屋率的情形來看,房屋的供給已經供過於求,再加上少子化因素影響,房價不應上漲,而應下跌。然而,實際上,房價,特別是台北的房價還是不斷追高,可見,這當中,並不是供需法則,而是人為因素,也就是政府的政策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例如之前的國有土地標售,和投機客主導。

 第二,視房地產為經濟成長的火車頭。財政部長李述德強調,「營造業是經濟火車頭,財政部不會打壓。」既然是火車頭,當然要越有力越好,結果房價當然越來越高,一般薪水階級望屋興嘆。把房地產做為經濟的火車頭有非常大的風險,一旦房市泡沫破滅,經濟就直走下坡,日本的泡沫經濟、○七年美國的次貸危機、○八年的全球金融海嘯都與房地產市場過熱脫離不了關係。

 第三,以為有土地就是要蓋房子,不蓋就是沒有地盡其利、無法增加GDP。一個城市不可能全部都是房子,而沒有空地、綠地、廣場、河流、公共空間。有人說,還要增加房屋供給,這種方案對於地狹人稠的台灣而言,更是扭曲了「地盡其利」的意義。到過德國首都柏林的人都知道,在柏林的市中心就有一個大動物公園(Groser Tiergarten),這個公園多大呢?二一○公頃,而我們的大安森林公園只有廿六公頃。如果台北市都是房子,相信這樣的規畫,不只沒有美感可言,台北市民也會因為置身於水泥叢林,會製造更多的精神病患、憂鬱患者。

 台灣的房價之高不是供需出了問題,而是政府不當政策以及投機客、投資客哄抬的結果。如果,央行的貨幣供給不要氾濫、利率不要那麼低、游資不要那麼多、熱錢能夠管制;如果房地產交易要承擔重稅、投機房地產要課以刑事責任,我不相信,台北的房價打不下來。

 (作者為政治大學地政系畢業、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政治學博士)